动画电影中的中国元素运用 ——以《大鱼海棠》为例

动画电影中的中国元素运用

——以《大鱼海棠》为例

摘 要

伴随中国经济的发展,中国传统文化的传播发展也在引领国际潮流,中国元素早已出现在国外电影中。同样,对于本土文化,中国电影业也在不断创新,中国动画电影已然走进国民视线,动画电影中对于中国元素的运用有着相同的规律和不同的特色。本文以《大鱼海棠》为例,首先论述什么是“中国元素”,再从背景的构建、精神内涵的运用、人物形象的塑造、场景的构建以及传统音乐的鉴赏五个方面来分析动画电影对中国元素的运用。

关键词:中国元素;符号;传统文化

The Application of Chinese Elements in Animation Movies Such as Big Fish & Begonia

Abstract

With the development of China’s economy, the development of traditional Chinese culture is also leading the international trend, the Chinese elements have long appeared in foreign films. Similarly, for the local culture, the Chinese film industry is also constantly innovating, the Chinese animation film already into the national line of sight, animation film for the use of Chinese elements have the same rules and different characteristics. This article takes “big fish Begonia” as an example, first discusses what is “Chinese element”, and then from the background of the building, the use of spiritual connotations, the image of the characters, the construction of the scene and the appreciation of traditional music to analyze five aspects of animation movies`s use of Chinese elements.

Key Words: Chinese Elements;Symbol;Traditional Culture

目 录

摘要 1

Abstract Ⅱ

目录 Ⅲ

一、中国元素 1

  1. 自然符号 1
  2. 文化符号 2
  3. 无形文化符号 3

二、中国元素在背景构建中的运用 3

三、中国元素在影片精神内涵的体现 4

四、中国元素在人物形象塑造上的运用 5

  1. 人物名称的设置 5
  2. 人物形象的塑造 6
  3. 人物的服装设计 6

五、中国元素在场景构建中的运用 7

六、中国元素在音乐设计中的运用 8

参考文献 9

2016 年,《大鱼海棠》在经过长达 12 年的磨练后,终于登上荧幕,影片运用大量的中国元素,讲述了椿、湫、鲲之间的情感纠葛以及成长历程。自影片上映以来,备受争议,从前期宣传、画面配乐到台词、剧情,社会各界都持有不同的看法。本文从

《大鱼海棠》背景的构建、精神内涵的运用、人物形象的塑造、场景的构建以及传统音乐的鉴赏五个方面来分析动画电影中的中国元素运用。

一 中国元素

分析动画电影中的中国元素,首先要清楚何为中国元素。“中国元素是世界元素的一部分,是被中华文化圈及世界文化认同的,其本质是有特有地域(中华文化圈)的国家文明,是一种积极正面的符号与精神形象。”①“中国元素——凡是由中国人创造并在中华民族产生、发展、演化过程中表现中国人文传统、风俗面貌、具有中国特色的艺术。”②中国元素被许多学者专家研究过,无一例外都被认为是中华民族精神与文化的象征。

元素,即要素。无论在我国古代的哲学系统中还是西方古代哲学中,元素都被看作是一种抽象的、可以代表原始精神的表现形式。而中国元素即为表现中国精神的一种基本形式,能够被中国人民认同的、凝结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精神的、体现国家和民族形象的,一切包括物质的、精神的符号,即为中国元素。中国元素的内涵很广泛, 它可以是一种物质,也可以是一种精神,它必定展现着中华民族的传统品德,体现中华民族尊严。中国元素大致可以分为自然符号和文化符号两种。

自然符号

何为自然符号?自然,即本质,即天然,非人为。符号,泛指社会成员共同约定用来表示某种意义的记号。自然符号,即能够代表天然、非人为物质的某种记号。中国自然符号代表了中华民族几千年的精神文明,见证了中华民族的崛起与壮大。自然符号是中国元素的重要组成部分。

例如泰山。“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泰山自古就是文人抒发雄心壮志的场所,

“天下第一山”的头衔并不是浪得虚名。而提起泰山,黄山、庐山、峨眉山、喜马拉雅山等名山奇峰也会一个个地闪现在眼前。“万里敦煌道,三春雪未晴”,敦煌作为丝绸之路的标志性城市,南枕祁连,西接罗布泊,北靠北塞山,东峙三危峰。除了敦煌的璀璨多姿,云岗、龙门、周口店、乐山大佛等光照全球的中华瑰宝也扑面而来。西

① 成阳:《“中国元素”论》,《艺术理论》,2010 年第 12 期,第 61 页。

② 曾颖、罗高生:《论中国元素在电影艺术中的运用》,《电影文学》,2011 年第 21 期,第 15 页。

双版纳热带雨林、西湖、塔里木河、塔克拉玛干沙漠、石林、日月潭、帕米尔高原、南沙群岛、九寨沟、呼伦贝尔大草原、长江三峡数不胜数的宝石熠熠发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以华夏广阔天地为纸,以中国五行为笔墨书写瑰丽篇章。

作为四大文明古国之一的中国,位于亚欧大陆东部,太平洋西岸,跨东西经六十多度,南北纬近五十度。哺育无数中华儿女的长江黄河、象征炎黄子孙骄傲的高山大川,历经五千年,中华民族在这片富饶美丽的国土上沉淀了勤劳质朴、坚强不屈的民族精神。

在影片《大鱼海棠》中,云海的设计参考了华山云海。华山,又称西岳,为五岳之一,其山体倚天拔地,四面如削,被誉为“奇险天下第一山”。所谓云海,是指当人们在高山之巅俯首云层时,看到的是漫无边际的云,如临于大海之滨,波起峰涌, 浪花飞溅,惊涛拍岸,故称之为云海。影片中的云海宏大而壮阔,女主人公椿晃动手中的核桃召唤出摆渡人三手,一叶扁舟飘荡摇摇出现在在茫茫无边际的云海之上,随着椿的足迹云海慢慢的出现在观众面前。雪白的云团像海浪一样在空中缓缓流动,没有海的蔚蓝,海的惊天动地的呼啸,但有海的浩瀚,有海的气势。浮游在海上的虚云如幕布般包裹住椿的视线,翻腾不息的云海中腾起一条条大鱼,发出阵阵嘶鸣。

文化符号

文化符号,是指具有某种特殊内涵或者特殊意义的标示。文化符号具有很强的抽象性。文化符号是一个企业、一个地域、一个民族或一个国家独特文化的抽象体现, 是文化内涵的重要载体和形式。中国元素中的文化符号,是指能够代表中华民族文化的记号,代表中国独特文化的抽象载体,是体现中华民族五千年精神,展现华夏子孙日常生活细节的一种标记。

比如作为中国古代文明的开端——汉字是中华文化符号的代表。历经了甲骨文、金文、篆书、隶书、楷书、草书、行书几千年漫长的变迁,时至今日,人们日常生活也抵抗不了汉字的魅力。献瑞呈祥的“福”字、春联、剪纸、舞狮、龙舟、算盘、文房、中国结等等带有华夏生活浓浓情味的元素都象征着炎黄子孙的骄傲。对于文化符号而言,在 270 项候选的中国文化符号中,最具代表性的前 20 项分别是汉字、孔子、书法、长城、五星红旗、中医、毛泽东、故宫、邓小平、兵马俑、黄河、《论语》、圆明园、文房四宝、敦煌莫高窟、《史记》、造纸术、古典诗词和京剧。这些有形的、无形的文化符号都是中国元素。除此之外,中华图腾、陶瓷、丝绸、昆曲、古琴等等也都是文化符号的代表。

《大鱼海棠》中凤凰的耀眼夺目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凤凰,自古便是中国吉祥的象征。《山海经·南山经》记载:“有鸟焉,其状如鸡,五彩而文,名曰凤凰,首文曰德,翼文曰义,背文曰礼,膺文曰仁,腹文曰信。是鸟也,饮食自然,自歌自舞,

见则天下安宁。”③ 凤凰是百鸟中最尊贵者,象征着天下太平,影片中椿的奶奶死后化作凤凰,作为百鸟之首守护着椿的爷爷以及其他人世界。

除此之外,海棠花、白鹤、油纸伞、蓑衣、龙头船、石狮子、灯笼、铜锁以及其他一些中国元素在影片《大鱼海棠》中也均有出现。

无形文化符号

在文化符号中,还有一些可以单独分离出来进行介绍,可以称之为“无形文化符号”。无形文化符号象征中华民族精神,体现中国古代人民的智慧。例如:儒释道构造了古代中国最早的文化世界观,儒,仁爱天下;释,悲智双运;道,道法自然,儒释道精神贯穿中华文明始终。在艺术创作中,无形文化的表现形式更是多姿多彩。中国古琴艺术、昆曲、书法、中国传统节日等都是中国元素的代表。

影片《大鱼海棠》中,中国传统对联文化随处可见,不同的对联将不同人物的性格特征以及不同场景的风格衬托出来。椿房间的对联是:“清如瘦竹仙如鹤;座是春风室是兰。”表达椿淡泊恬静的生活。灵婆的如升楼,对联是:“是色是空,莲海慈航游六度;不生不灭,香台慧镜启三明。”内容取自于北京雍和宫法轮殿,清代乾隆皇帝御书,用以宣传佛家生死轮回。“是色是空”即佛教用语,“色”“空”即物质的形与其本性。而佛家用语“色即是空”指一切皆由缘生,虚而不实。“莲海慈航”、“香台慧镜” 也是佛教用语。如升楼里存放着人世间的灵魂,正点明了如升楼的特点,生死轮回。

意境是中国独特的美学特征,动画开篇即是众多大鱼游于天际星月之间,东坡在

《前赤壁赋》中有言:“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月亮自东山升起,游荡在云层之中。影片中椿去找灵婆的路上,云海飘荡,一只像鸟像马又像鱼的生物腾空而过,落入云层之中,宏大的场景美轮美奂。影片开头嫘祖娘娘用束综提花织机梭织布匹,轻轻挥舞将布匹飘落河上,以照亮人间的星空,“这个季节人间的星空真美啊”,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给人以色彩、虚实、立体之美以及无限的想象。

二 中国元素在背景构建中的运用

中国元素在影片《大鱼海棠》背景构建中的运用更为出彩。影片将背景放置在虚构时间四十五亿年前。《大鱼海棠》讲述了椿、湫、鲲之间灵魂轮回报恩的故事,《山海经》中的神话故事、远古地理文化、山川鸟兽的魅力,以及《搜神记》中女娲补天的传说在影片中都可以找到痕迹。

③ 郭璞注:《山海经》,北京:京华出版社,2000 年版,第 8 页。

在中国元素中,神话故事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根据故事情节发展,大致可以分为异类幻化、人神遇合、死而复生三个母题。这三个母题在影片《大鱼海棠》中均得到了体现。第一,异类幻化,即不为人的物种和人的形体互换。人类鹏死后幻化成大鱼;椿的奶奶死后幻化成凤凰陪伴在椿的爷爷身旁;椿的爷爷死后幻化成大树守护着椿等等,这些情节都表现出很好的戏剧效果。第二,人神遇合。严格意义说来,椿的世界并不是神的世界,是一个介乎于人与神的其他人世界,是与人类世界共同存在的平行世界。椿与鲲的相遇,是由其他人世界的成人礼引起的,人类鹏遇到了幻化成大鱼在人间历练的椿,并因为椿的失误丧失了性命,于是就发展成了椿历经万难救鲲的故事。第三,死而复生。死而复生包含了人类美好的愿望,希望所有的故事都会有完美和谐的结局。影片中湫为了心爱的椿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变成了一对落叶,灵婆让这堆树叶死而复生,湫复活后接替了灵婆掌管轮回的工作。女主椿也在影片最后复活, 走进人类世界。

三 中国元素在影片精神内涵的体现

中国传统文化便是儒家文化,儒家思想主张入世,讲求人的存在价值,要求人们遵循一定的社会规则。道家文化也是中国人自古深受熏陶的一种文化,道家主张出世, 讲求个体生命的追求,鼓励人们追求心灵的自由。影片《大鱼海棠》便是儒家文化与道家文化的碰撞。

《大鱼海棠》的文化精神内涵最直观的便是道家思想的体现,故事的灵感来自于庄子的《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也。南冥者,天池也。”④故事整个背景都构建在道家所追求的自由与无为之上,

《逍遥游》中的境界是一种超脱物我束缚的绝对自由的境界,影片中椿不顾族人的阻扰以及其他人世界的利益,顺从自己的内心决意救鲲,便是一种追求自由意志的体现。对于男主人公湫,为了追求内心,不惜背叛整个世界,这也是一种顺遂自我的道家情怀。

影片中椿问:“我们也会死吗?”爷爷回答到:“那当然了,万事万物都有他自己的规律,对于我们而言,死是永生之门。”规律,在道家哲学里被解释为“道”。自然规律的界定即成为了这部电影之中所恪守的“道”,违背自然规律者,即是逆“道”而为。人类男孩“鲲”将自己身上涂满鱼食引来诸多鱼食用与亲近之举,便是遵“道”

④ 庄子著,刘英,刘旭注:《庄子》,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4 年版,第 1 页。

而行,椿请灵婆要回死去的人类的灵魂,是逆“道”而为。春去秋来,日阳月阴,月初为朔,月末为晦。这些本身都是万物寻常的规律所在,让人死而复生,以违背自然规律为前提,自然是天道不可违者。

然而,影片内容更多展现的是儒家道德观念。影片开篇部分,成年礼仪式上湫奶奶宣读的话语引来开天的气魄。其中一句“神之听之,介尔景福”,出自《诗经·小雅·小明》:“嗟尔君子,无恒安息。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⑤为人要对自己的职位负责,热爱正直的人,神明也会帮助。影片的征引,正是为了告诉成人礼中的“其他人”,去人间的七天就是要学会善良正气勇敢地长大,这样才会有神助一般的福气。

儒家文化强调的是家庭、群体为单位的集体意志,在个人利益与集体利益发生明显冲突时,人们往往更倾向于选择集体意志。影片中土楼象征着集体,而主人公椿和湫则代表了追求自我的个体,椿救鲲的行为其本质上就是椿追求自我意识的行为,即道家的“顺心而为”。只有椿的爷爷在她追求自我意识自由时是支持的,“只要你善良,所有的对错都是别人的。”从观众的角度而言,这种价值观的设定并不符合一直以来所接受的教育,故而影片最后以椿的牺牲来换取其他人世界的稳定,也是影片导演对于集体意识选择的一种妥协。

四 中国元素在人物形象塑造上的运用

在电影《大鱼海棠》中,中国元素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上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这些中国元素的运用,对人物形象的刻画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不仅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鲜活,也更加突显出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

人物名称的设置

《大鱼海棠》中名字的运用足以感受到中国元素的魅力。鲲、椿、湫的名字均取自于庄子的《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嫘祖,《史记·封禅书》记载:“黄帝娶西陵氏之女,是为嫘祖。”⑥传说嫘祖是养蚕缫丝方法的创造者,于是就有了电影开头嫘祖娘娘在河边织出人间璀璨星空的场景

⑤ 孔子等编选,沐言非著:《诗经》,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 年版,第 269 页。

⑥ 司马迁:《史记》,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07 年版,第 1 页。

了。句芒,《山海经·海外东经》云:“东方句芒,鸟身人面,乘两龙。”⑦相传句芒是古代民间神话中的春神,主管着树木的发芽生长。在《大鱼海棠》中,句芒被美化成头戴鸟形饰物、身着青色外袍的青年男子。蓐收,《山海经·海外西经》记载:“西方蓐收,左耳有蛇,乘两龙。”郭璞注:“金神也;人面、虎爪、白毛,执钺。见外传。”

⑧电影中则被设计成一个身穿金黄色外袍、白发、身体探出蛇的清秀少年形象。后土、

祝融、帝将、赤松子等人物的名字,在《山海经》中也有迹可循。

人物形象的塑造

灵婆作为《大鱼海棠》三个天神之一,以鱼头人身的形象出现。头上鱼身为黄褐色,鱼鳞排列其上,鱼尾呈红色,一只鱼眼极有特色。长耳、宽嘴、厚唇、国字脸, 有一种严肃怪诞的气息,毫无生气。灵婆最具特色的便是那一目,和如升楼门锁太极鱼相呼应。古书中道:“门锁必为鱼者,取其不暝守夜之意”,灵婆鱼头一目正合此意。而灵婆的职责便是守卫,守卫那些死去好人的灵魂。

鼠婆亦在三个天神之列,以近乎于鼠的形象出现。皮肤惨白,呈衰老之貌,额上三条长纹曲折而序,从眉至眼,再到睫毛,无一不透露出诡异,两处腮红以及中间的一颗大牙尤为怪异。皮肤惨白在中国人们的传统观念里除了表示身体虚弱外,更是象征一个人狡诈阴险。而鼠婆身高比例并不和谐,整体给观众一种诡谲邪魅的气息。鼠婆在影片中是一支反面力量,作为一个有故事的人才能够说出“人间是个好地方”这样的话,但因为违背过另外的某种天规,所以被罚终日不见阳光,就像幽灵一样存在。鼠婆也因为和灵婆一样生存几百年,看到前事,所以对换命和换命的后果了如指掌。她一直带着一堆小老鼠,在暗中观察着所有人的一举一行,以伺机实现私欲——再见阳光重返人间。于是她一直暗中滋生是非,以求在大乱中乘势逃走。当她知道鲲的存在,便偷偷地透露给族人,趁机窃取人间的信物。同时双线操作,一边和族长讨价还价用鲲的下落来换取自由,一边暗中推动湫以命换命,让湫开启海天之门。如果说影片中灵婆是神算子的话,那么鼠婆就是阴谋家,对天时地利人和蓄谋已久,等海天之门打开就拿着信物飞向人间。

人物的服装设计

《大鱼海棠》服饰更突显中国元素的魅力。女主角椿的服饰造型偏重于传统民国服饰,红衣黑裙,立领,前襟右掩,衣袂飘飘。红色象征执着追求,黑色给人沉稳之感,可以看出椿的倔强、执念以及自我的救赎。对于人类鲲,更多的则是借鉴了哪吒的造型,眉心一段红色,脖颈的项圈,明媚的双眼,甚至在服装的色彩上,都受到了

⑦ 郭璞:《山海经》,北京:京华出版社,2000 年版,第 55 页。

⑧ 郭璞:《山海经》,北京:京华出版社,2000 年版,第 52 页。

哪吒形象的影响,独具特色。上衣白色无袖马褂,下着灰色中裤,腰系白色腰带,完全符合中国海边生活的渔家人形象。灵婆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神灵,掌管着世间人们的灵魂。影片中灵婆鱼头人身,服饰类似于中国京剧服饰,腰间玉带、装饰用的太阳、脚下的鞋都是经典京剧服饰造型。除此之外,在静止状态下人物服饰的衣带、衣角随风而动,这些细节特点在中国传统水墨画和神话故事中都可以看到痕迹,有一种“吴带当风”之感。唐画家吴道子善画佛像,笔势圆转,所画人物、衣袖、飘带,具有迎风起舞的动势,故有“吴带当风”之称。影片中椿在雨中翩翩而舞,衣角与头发随风而舞,耳环的晃动与头发的飘动相映衬,绿色的光线萦绕在身边,仙气十足,柔和灵动。

五 中国元素在场景构建中的运用

《大鱼海棠》的场景设计独具特色。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影片之所以能够获得观众的喜欢,美轮美奂的场景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而中国元素在场景设计中也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前文也曾提到,象征儒家核心价值文化的围楼是影片中最为重要的场景之一,也使观众感受到中国传统建筑的魅力。影片中的围楼创意来源于福建永定客家土楼,其中承启楼、世泽楼、如升楼、绳武楼在影片中都有出现。主楼以承启楼为原型,承启楼作为福建土楼建筑里规模最为宏大的围楼,将成年礼置于此,也有着中国传统文化中宗族仪式之意。影片中围楼也随着剧情的发展而变化不同的色调, 成人礼时,满目红色,喜庆庄重;椿带着鲲躲进围楼时,白雪皑皑,沉重灰暗。

除了主场景借鉴了传统建筑物,其他场景中的细节设计也透漏出中国传统文化的味道。红衣少女椿站在绿油油的梯田间,犹如一幅中国写意画。三只白猫陪灵婆打麻将,四只黑猫抬轿子,这些都是中国独有的生活场景,更是映衬了古书记载的:“金眼夜明灯为猫之上品,雪白次之。”“猫以少子为贵,一贵二笨三贱四抬轿”,⑨生动而有趣。椿房间的设计也凸显细节,中式的木床、抽屉里的香囊、桌上的荷花灯、古朴的衣柜等都让人难忘。

中国红是《大鱼海棠》场景设计的主要用色。中国红是中华民族最为钟爱的颜色, 甚至成为中国人的文化图腾和精神皈依,代表着喜庆、热闹与祥和。影片中基本每个镜头都会有红色的出现,正红、玫红、妃红、棕红、朱红等等。除了主角的服饰外, 不同的红也展现一定的层次感,比如椿的房间,从屋里的窗帘、窗框、桌上的红莲到

⑨ 崔玲玲:《中国元素在动画电影<大鱼海棠>前期设计中的运用》,《中国民族博览》,2016 年第 10 期,第 244

页。

椿的衣服、鲲的皮肤都是红色的,但这些红色又因为彼此的色调差异,给了观众不一样的红色世界的视觉体验。

六 中国元素在音乐设计中的运用

《大鱼海棠》的配乐也显得与众不同,影片音乐的整个基调定在宏大深远之上。影片以椿的自述开始,此时的配乐曲调悠长、意味深远,随着叙述,慢慢变成高昂悠长的女声,气势恢宏,烘托了影片所构建的宏大世界观。在去参加成人礼的路上,椿与湫双马并驾,奔驰在梯田之上,此时的配乐洋溢着欢乐,正符合椿对人类世界充满幻想的好奇心。热闹非凡的鞭炮声、古朴醇厚的埙曲、狮吼、马嘶、唱戏声等等,也都是中国元素对于影片的添彩之处。

印象曲《大鱼》,主题曲《在这个世界相遇》,角色曲《湫兮如风》以及其他一些配乐共同组成了影片《大鱼海棠》的整体音乐意象。《湫兮如风》是一首颇具特色的歌曲,“湫兮如风”选自宋玉《高唐赋》。“湫兮如风,凄兮如雨”将冷清凄迷的伤痛与湫悲惨的命运相呼应。湫对椿执着的爱,甚至愿意牺牲自己让椿重返人间的世界,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爱情,恰似无声而过的秋风。“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如月之恒”⑩引自《诗经·绸缪》,用以表达湫之于爱情的坚守。《大鱼》这首歌曲由周深演唱,以空灵的歌声表现大海的静谧,以深邃而忧伤的旋律配合“大鱼在梦境的缝隙里游过”的歌词,完美地融合了二者的意境。

近些年随着动画产业的不断发展壮大,动画不再只是一种娱乐,它还承载着文化传承的使命,甚至代表了一个国家的精神文明。我们在认识到这种现状的前提下,进一步了解、研究本民族的文化与元素,将中国传统文化元素推向世界。《大鱼海棠》仍存在着薄弱之处,但不可否认的是,作为国产动画,他们已经将目光置于中国元素之上,是中国动画电影之幸。但同时,中国元素还有很多可以开发再利用的地方,比如中国传统工笔画、剪纸、皮影等艺术元素都可以运用到动画电影中。电影《阿凡提》中,中国工笔画的线描装饰运用于美术形态,《金色的海螺》中将中国传统皮影与剪纸艺术融入人物刻画,这些中国元素的运用将影片内涵升华,将中华民族的世界观、价值观与艺术形式进行了完美的融合。因此,在动画电影创作中,如何以中国元素体现中华民族审美,向世界展现中华民族风格,是每一位电影工作者值得思考的问题。

⑩ 孔子等编选,沐言非著:《诗经》,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 年版,第 147 页。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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